密不透风的雨丝之中,朗月阁的灯火飘摇,仿佛指引前路。
贺千空回了屋,换了湿衣裳,但鬓发仍旧滴答滴水。
屋里不见林姝蔓的身影,雪梅上前行礼,“世子,夫人去了库房整理造册。”
贺千空挥了挥手,雪梅知趣的退下。
正屋之内,十几盏灯火幽幽绽放,照亮屋内的各色陈列。
饮了两口檀香木案几上的武夷岩茶,贺千空打量四下,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间,林姝蔓已经在这里留下了太多痕迹。
床榻之上的绀青色帷幕,是她嫌弃之前金丝织锦帷幕厚重,一力换掉。
中间阻隔视线的山水墨黄花梨屏风,也是林姝蔓着人布置摆放。
便是案几上的红海斗龙纹茶杯,也是她精心挑选的一套茶具。
不过短短八月余,她便在这个屋子里留下了刻骨铭心的痕迹。
无处不在。
便如三足紫铜莲花浮雕香炉中挥洒的袅袅青烟,不惹人瞩目,却到处都是。
霎时间,贺千空只觉胸膛中堵着的大石更加沉重,压得他透不过气。
长盛楼雅间看见的种种在他心里挥之不去,越来越清晰,仿佛一幅画卷在脑海中渐渐展开。
林姝蔓荡漾水波的双眸,弯弯的淡唇,洁白如玉耳垂下的红宝石耳珰,无数细节宛如在眼前。
贺千空捂着起伏的胸口,不能再想,一想便觉心里发堵。
明明清香幽远的武夷岩茶,喝在口中,暴发今夜忽逢大雨,雨水滂沱,偏朗月阁后身库房之上漏了个大口子,雨水倾斜,打湿了库房中的众多布匹、绸缎、织锦和香料、药材。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听了下人回报,林姝蔓刚得到《吴子》残卷的喜悦便消得干干净净,来不及坐下歇息,便马不停蹄去了库房。
这么晚,又遇上大雨,工匠也不能出门,林姝蔓只得指挥奴仆将库房中贵重怕水的东西先搬出来,先用稻草和木料将屋顶的大洞随意填补,剩下的只能等明天。
做完这些便到了戌时,贺千空一直未归,她也没心思用膳。
直到听小丫鬟禀报世子回来了,林姝蔓才急忙换了身家常衣裳,回了正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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