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长辈对小辈的语气,关澜此生经历过的长辈,大多都是像关净月这样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鲜少遇到像巫祝婆婆这样喜欢打趣人的。
他思忖片刻,觉得多少算是能沟通,索性说了出来。
“他心里还有许多事要看顾,我也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
巫祝婆婆点点头:“少年人有自己的想法,自然是要远行的。
可人总有疲惫的时候,疲惫了,也还要继续走吗?”
关澜难得被人怼了一句,有点迷茫。
他从幼年开始,就一直走在路上。
不管是从随关家军南下然后失散,亦或是后来在雀获想了法的逃跑。
更不必说后来游历天下。
歇息这两个字在他的人生里似乎从来没被考虑过,他总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想做就去做了,从不觉疲惫,也不觉辛苦。
“人不往前走还能怎么办?”
关澜反问:“人只有做出选择才不会后悔。”
巫祝婆婆把一捧干草,堆在了神龛前面的火盆里,烟雾腾绕起来,她隔着这雾说话,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神性。
她开口:“小郎君,你孤勇一腔和这世间搏到如今,真的没有什么后悔做过的事吗?”
她的目光透过烟雾看了过来,明明是老人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珠。
关澜却觉得被那眼神看透了,仿佛他们未曾谋面,眼前的这位老太太就能透过这身躯壳,看到他过往遇见的人和事。
在那些纷乱嘈杂的世事里咂摸出一点他一意孤行下的心虚来。
关澜难得感觉到真正的,被数落了之后的难堪。
往日换做关净月教训他,他只当那些话不过是强硬的教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抗得游刃有余。
可如今这巫祝婆婆不过三两句话,却仿佛揭穿了他一直装作不在意的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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