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稚陵找旁的路走开,已能看见李之简雪白锦袍出现在了眼前。
幸是伞面压得很低,没有四目相对的尴尬,稚陵这时候若否认,俨然也是来不及了。
她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简表哥。”
她实在觉得,与李之简没什么好说的。
李之简的身量高,从他角度来看,只能看到日光下,这把伞伞面上所绘的春树鸣禽图,而看不到稚陵的脸。
李之简却絮絮叨叨了一堆有的没的,譬如拿老祖宗来打感情牌,说他为去年之事很抱歉,老祖宗气得罚了他*,现在他已经明白当时自己错得太离谱,断不该轻视了她的感受。
单是李之简邀她去近处亭子里坐一坐的话,稚陵自要拒绝他,可又有二表哥李之笃在旁,沉默半天后亦说:“阿陵妹妹,就让大哥他向你赔个不是罢。”
稚陵对二表哥印象还不错,他送她一路回家,路上总护着她,因此听李之笃开口,心头就软了下来,觉得单是去坐坐,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时候,倒见一袭绿衣的杨纤柳也款款过来,见到稚陵时,落落大方地一笑,声音很轻:“阿陵妹妹,许久不见……”
几人坐在圆石桌边,有宫娥端来了瓜果、点心、美酒,分奉玉盏,各自斟了一杯。
李之简笑了笑,端起玉盏,问那宫娥:“这是葡萄酒?”
宫娥笑道:“公子好眼力,正是去年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这酒不烈,味道甘甜,最宜姑娘们喝了。”
李之简眼底闪了闪,握着玉盏,欲言又止。
稚陵自知酒量不怎么样,本没有想喝这酒的意思,但这葡萄酒委实是新鲜玩意儿,况且听宫娥的意思是,不容易醉,那么……她将玉盏端到唇边,李之简连忙道:“阿陵妹妹,毕竟是酒,还是……不如喝些清凉饮子代酒。”
杨纤柳看了看李之简,又看了看稚陵,犹豫半晌,同她道:“阿陵妹妹,你酒量浅,要不让人拿一盅紫苏饮来?”
稚陵心里虽晓得是这个理,可偏偏此时不想听他们的话,仍旧抿了一口葡萄酒,初尝时,甜酸味道瞬间在口腔蔓延开,叫她呛了一下,一面想放下玉盏,一面却又有些喜欢这味道,想再尝尝。
她眉眼弯弯,看着杨纤柳,盈盈笑道:“没事,这酒不烈,我还能喝一些。”
杨纤柳垂眼微微一笑,嗓音柔柔的,说:“那……那就好。”
等简单喝了两杯,稚陵只觉脸上有些发烫,拿手贴了贴脸颊,身子微微摇晃地站起,说:“快要开宴了,……”
谁知头晕,险险撑住石桌。
杨纤柳连忙起身扶着她,说:“阿陵妹妹,别着急,要不先沿着水岸走走,醒醒神?”
稚陵不疑有他,走出好几步,仍旧觉得头晕目眩,暗自后悔,怎么偏偏管不住自己这张嘴,该死该死。
单是醉了,她便要担心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事,何况现在遇到李之简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但李之简未跟来,只杨纤柳陪她在水岸走走,才使她稍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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