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若欢,如同一只家养的雏鸟,不知年月地困在华美的囚笼里,她为自己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墙,没有人可以接近,没有人能够打破。
若欢的母亲在生下她不久,便跳河自尽了。
那一天,母亲领着刚学会走路的若欢到公园玩耍,春天的青草地上飘荡着着母女温馨的嬉笑,母亲放开女儿的手,鼓励她一个人走到公园中心的狮子雕像去,她在背后不断地为她鼓掌喝彩,看着她越走越远,越走越稳。
走到公园中央的若欢,兴奋地与其他孩子一起爬到狮子身上想向母亲招手,却再也看不到母亲的身影,只有湖边拥簇的人群遮挡住视线,愈发尖利的急救车信号逼近耳畔。
也许在某个过路人的记忆中,曾经有过一个初春的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水里,倒映着一张忧愁的脸,脸上郁结的眼睛隐约有泪光闪烁,在漫长岁月里化为一滩死水,然后淹没了一个未及盛放的生命。
一般人最早的记忆从三岁开始,那时的若欢尚不足两岁,她被父亲抱在怀里,在母亲的葬礼上玩弄手指,人们向这可怜的孩子在投去怜惜的目光,却未曾注意到另一个角落的男孩已是生机无眠的深夜即将结束的时候,卓海明才感到一丝困意袭来。
半梦半醒之间,却忽而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呼唤:“救救我,我没病。”
他猛得睁开眼来,刺眼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令他一阵晕眩。
他想起在精神病院的那个下午,一个女孩流着泪对他说:“救我出去。”
也许是因为若欢,卓海明再度想起了那个女孩,她真诚的眼睛令他相信她是一个正常人,在他的面前,她从来没有表现出疯人的特质,只有迷失在痛苦生活里的哀伤。
他和若欢也曾经这样在痛苦的生活中迷失,只不过他走了出来,而若欢却困在了里面。
他曾无数次地期盼,若欢能够再开口对他说一句话,哪怕是对着他哭,宣泄她不为人知的痛苦,可惜这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了。
而今天,另一个陌生的女孩却那样迫切地渴求着他的关注,他不知该如何理解此刻心底的感觉,他不算热情,学医只不过是伤于母亲因绝症离世,而时过境迁,他也终于明白生死始终凌驾于医学之上,医生也成为了他谋生的手段,他不必为此悲天悯人。
可是他还是忘不了那个陌生人的眼泪,无论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动机,他的方向盘还是转向了精神病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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