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怀玉和薛谌被他引到了正堂,遣走了一种奴仆,薛谌这时才说:“魏叔,你讲的都是过去的事了,上头是过去,尚公主也是过去,我早已是一介草民,甚至还是朝廷命犯,怎么可能还有这种殊荣?”
“我的妻是在来时路上相遇的,她不嫌我身份,愿与我做一对结发夫妻,互相扶持才到了这里,投奔魏叔。”
薛谌随意将怀玉的身份敷衍过去,确实,他们不需要一上来就把自己手中所有牌都摊给别人看,更何况他们还有一张底牌呢。
薛谌更不用介绍淙淙和小鹿儿的身份,路上随手救助的仆人罢了,魏鸣君也没细问,把重心都放在了薛谌身上。
“是啊,是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薛谌的话把魏鸣君带入了回忆,他的面色露出怀念之色,“当年和薛侯爷在战场上金戈铁马,多少战士用血用命拼下的江山,现在都都换了名字。
真是君臣一梦,千古空名啊。”
“不过,这刺史府还在……我的脑袋也还在,”
他笑呵呵地说:“子诚,你会怪罪我吗?没有和薛侯爷一样,保卫国家到最后一刻?”
薛谌的双手交叠至于腹上,缓缓地说:“魏叔说笑了,我怎么敢怪罪魏叔,人一旦有了牵挂,在现在大部分官员都投诚周朝的环境下,魏叔也只能出此下策吧。
我现在何尝不是站在您的处境,能看到您的纠结呢?”
薛谌的薄唇一撇,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再说了,您现在不也是冒着危险,给我们提供了喘息的地方。”
魏鸣君笑呵呵地说:“子诚,你和侯爷很不一样,我跟着侯爷太久,他性子十分执拗,我愿意帮你。”
薛谌舔了舔后槽牙,这大概是他最想听见的话了,“帮我,我这个朝廷命犯?是要掉脑袋的,魏叔可想明白了?”
魏鸣君叹了口气,掩面道:“你不知道这些月来我到底做了多少噩梦,多少当年的弟兄在我的梦中出现,质问我为什么要急于投诚。”
“我也就当,还侯爷当年的救命之恩了。”
晚膳前,怀玉洗了个澡,刺史家的丫鬟便没有张家伺候的周道,不过怀玉现在也不用了,自己拿了巾子在后院中擦拭,待到她的长发差不多干了的时候,便回去自己绾了一个发髻。
她估摸晚膳也即将开始了,便蹦蹦跳跳地走出屋子,正巧看到薛谌从另一个屋子出来,长发半干未干,额前的碎发有些遮眼睛,背后的发梢跟小雨帘一样滴着水。
“你不怕受风寒?”
怀玉将巾子重新打湿,拧干,便要去帮他擦头发。
而薛谌没让她直接上手,接了过来,双手又一拧,水哗啦哗啦地顺着巾子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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